保存期限(Expiration):過了,就丟棄吧!

郭承衢│2011France28min

就在以為已經忘記「郭承衢」這個名字的時候,他又出現了。

上一次,也是第一次看他的作品,記得是2008年的《闔家觀賞》,該片被我私心認為是該年最好看的台灣電影。留學法國的他,無疑培養了優秀的視野和影像美學,《保存期限》使用了冷峻眼光,觀照法國邊緣社會的一隅,既精準、又殘酷,卻平常。

在超市擔任試用人員的男主角,無法像窮人爭搶過期即將丟棄的食品,也無法反抗高層下令倒漂白水防止窮人翻垃圾箱的命令,他盡力做好超市人員的本份,卻仍舊遭到解雇的命運。導演更細微地呈現了下層階級的異質身份:(看起來像無業的)窮人、擁有基本職業的男主角、和直接管轄男主角的主管,並傳達了這些身份的各自無奈,直指社會結構上的不平等,在這樣的大結構下,不管是哪一種下層階級,都只能以最自私的心態求活。

而片中的男主角更顯得裡外不是人,於是,當他失去了職業身分的那一瞬間,他崩潰了,他要摧毀,以解決過去幾個月的尷尬處境。

可他徹底找錯對象,在高漲的情緒過後,超市依舊如常的運轉著,沒有人不能被取代,男主角是,他的主管也是,已經過了保存期限,不只東西,人也是,那就丟棄吧!

微弱的呻吟往往抵擋不了看不見的幕後黑手。《保存期限》不造作,不過份操弄情感,除了結尾的殺人設計有點灑狗血外,他用恰如其分的攝影鏡頭告訴了觀眾法國社會的某種樣貌,還是我們可以在其他地方(包括台灣)看到類似情形的樣貌,精彩。

 

 

畢業旅行(My Graduation Travel):一次請說一件事就好

郭伯豪│2011Taiwan29min

《畢業旅行》被放置在《保存期限》之後,實在有些高下力判,旅外有時候真的比較神。

不能太貪心,一部長片講好一個故事就已值得鼓勵,更何況是短片?《畢業旅行》以解決女主角失去父母傷痕的故事為原型,原本是個不錯的構想,結果,卻被霸凌、友情、謊言、都更分散了力道。問題不在於可不可以這樣做,而是要看到自己的能力在哪裡,能不能把這些元素都鋪排的有層次,彼此鑲嵌的有意義。不是讓演員說出那些粗暴卻刻意過頭的對話,就可以突顯社會問題;也不是選了一個表情看起來充滿心事的女主角,電影就叫成功一半。電影,哪有這麼簡單?

聽完編劇的QA更讓人覺得啼笑皆非,觀眾問起特別讓「都更」出現在女主角家中,有沒有特別的指涉?編劇說,「只是要讓觀眾知道,『都更』其實就在我們生活之中。」顯然,影片中許多設計,編劇根本沒有想清楚(而且從影像和故事看來,《畢業旅行》有哪一點生活?),這些細節對整體的電影表現影響有多大,除了前面提到的矯揉造作的台詞以外,被削弱力道的故事主軸,更讓女主角的長鏡頭哭戲壓根無法觸動人心,剩下結尾徒留一點贖罪的溫暖──又是典型的台灣電影性格,失敗。

 

說白賊(Kong Peh TshatHow I Learned to Tell a Lie):鄉土荒謬喜劇

郭尚興│2012Taiwan30min

難得看到一部以福佬語為主要發音的電影,片名還特地以白話字註記,不禁讓人想起先前《艋舺》不三不四的台語拼音註記。《說白賊》一開始是片名讓人感到驚訝。

而片中演員說福佬語的口氣十分流利,美中不足之處在於語言不夠傳統道地,無法感受福佬語內涵之美。年輕如導演郭尚興、或者如我,已經來到福佬語的翻譯(華語)階段,無法純粹自然地用福佬語思考,《說白賊》一面看出導演使用語言的用心,卻也看到了新世代的語言危機。

《說白賊》所呈現的是異化的台灣鄉村,鳳梨、癩蝦蟆、雜貨店、鄉下警察這些看起來非常「Local」的產物,在導演手中繪成另一幅充滿魔力的圖景,配合故事和角色的無厘頭和荒謬,使這部電影有些魔幻寫實的意味,可稱為台灣鄉土荒謬喜劇。雖然我非常討厭使用「鄉土」這個字眼,不過這麼說它真有點貼切。

由「說白賊」引發的一連串事件,在導演風格化電影語言的帶領下,讓正義的化身─警察變成可笑而可悲的存在。於是,我不禁懷疑導演是海賊王迷,在討論「說白賊」這件事時,犯罪的界線被去除了,被誤會的小孩寧願讓誤會成真,甚至最後成為真正的犯罪者,這和漫畫《海賊王》的其中一項隱喻很像。

片中的動畫雖然增強了《說白賊》的魔幻寫實風格,卻因為設計太過童趣可愛,與真實影像不夠統一,成為敗筆。而太過戲謔的說故事手法,讓《說白賊》整體太過打高空,觸及不到真正的現實,或是意義太淺(,或是我沒看出來),也讓我無法喜歡這部電影。

 

黑暗之後(After Dark):比較像MV

徐漢強│2012Taiwan21min

導演在QA裡說到:「這是一部關於觸覺和溫度的電影。」

蝦密?!我可能真的被那一開始很像MV的拍攝手法給影響,完全沒有要仔細探究這部電影深義的意思,還得請導演告訴我,這部電影其實想說什麼,我才恍然大悟,真的好失敗。

不過,如果一部電影要透過導演之口,才能理解它真正的含義時,其實也蠻失敗的。

其實,《黑暗之後》也擁有不錯的故事基礎,它講一個母親逐漸邁向失明卻不願接受手術,要透過傷害自己來減低自己罪惡的故事。這麼簡單的故事,導演卻繞了很遠的路,要用搖晃的、破碎的、過曝的,那些台灣年輕導演愛用到不行的「詩意」手法呈現,結果就是把原本還有一點可看性的故事,要不掩蓋要不傷害,有時導演和影評還為創作這種「風格化」沾沾自喜,真是夠了!

《黑暗之後》沒有糟成那樣,它把母親的贖罪處理得頗為圓滑,而非驚世駭俗;即使我還是為了結局母親依舊沒有接受手術而感到狐疑──這顯示她的理解並沒有轉換成具體作為。呂雪鳳和林涵的表現也還可以接受,整體說來也沒像《畢業旅行》這麼多斧鑿痕跡。但是,我就是對這種MV風格非常感冒,表現疏離不是只有這種方式,《保存期限》就是另一個非常好的例子,只要攝影機不動,那就夠疏離了。偏偏很多導演就愛亂動攝影機,好像不動就顯現不出自己是在拍電影似的。是該好好學習電影語言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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