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世勇│2012│Taiwan│106min

以真實世界為基礎,《BBS鄉民的正義》討論了網路虛擬社群的必要性與反作用力。導演一面指出BBS社群中「正義」的弔詭,一面又透過描述社群的個體元素,闡述他心目中的網路社群的、也是台灣屬性的,那種泛感性主義的基因。

在某次BBS版主聚會中,因為一段意外流出的影片,導致Dream版版主湘和表特版版主成為鄉民人肉搜索的對象,在「鄉民正義」的驅使下,表特版版主決定請辭下台,湘卻因為虛擬世界和真實世界的雙重心理壓力,差點自我了結。對於網路非重度使用者來說,這可能是一個過於誇大的衝突事件;但是,因為導演的說故事方式,沒有清楚劃分真實世界和虛擬世界,反而正視虛擬世界的必要,並在這個基礎上去描繪衝突事件對現代人的影響,的確造就了電影合理又漂亮的敘事。

不過,或許是因為真實世界的背景設定不夠繁複,真實場景比起動畫要遜色得多,看不到這些角色更多的立體性格:King,一個愛情事業皆失意的網路高手;湘,得到絕症的Dream版版主;mimic,一個企業工程師;表特版版主,學生;蔡阿嘎等鄉民:學生,李組長還是李組長,站長還是站長,記者依舊記者。而角色與角色之間的連結只有愛情、友情這樣理所當然又簡單的設定。當然,一個以討論網路社群為要旨的故事,所有角色當然都應該不離BBS太遠。但是,單就導演想討論的「鄉民正義」的議題來看,真實世界其實是可以善加利用的方法。我認為,就是因為這些角色都離BBS太近,反而突顯不出「正義」更深層的意義,批判力道不夠強。且故事網絡太過薄弱的真實場景,也讓電影中的優秀演員少了許多發揮空間,甚為可惜。

而流於泛感性主義的轉折,一方面忠實呈現了台灣鄉民的性格,同時也暴露了導演自己的個性。King後來決定跟站方站在一起,是因為他誤會了湘是Queen,這是愛情;以蔡阿嘎為代表的鄉民群,知道湘準備自殺以後,決定出身相挺製造紫爆,是因為鄉民之間就和家人一樣;mimic利用鄉民的力量報復King,是因為他曾經是他的手下敗將,實在很像鄉民幼稚的賭氣。這些角色的驅動力都過於單一和情感取向,沒有太多精密的算計。

不過,導演非常聰明地把所有的角色都劃為BBS的一份子,並且把BBS群中的站方、版主、鄉民的英雄King(其實是網路犯罪的駭客)、鄉民群,記者、李組長,都釋予同情的理解。他只是把「鄉民的正義」輕輕地打上問號,卻給站方、版主更多體諒,鄉民其實很溫暖的結論;King可以因為鄉民式的理解在現實世界中免保釋放,記者到BBS上取材也可能是被總編逼迫的。

導演就像電影中的木偶人一樣。即使BBS潛伏危機,木偶人仍盡好他守門員的本份,導演則拍了電影來捍衛BBS的存在價值。

以一部商業電影的標準來說,《BBS鄉民的正義》中那些炫目精彩的動畫達到了水準以上的演出,即使故事線有些薄弱也尚可原諒。《BBS鄉民的正義》不是一部普遍討論網路社群的電影;即使網路行為是全球共有的。它更紮實融入了許多台灣性,它討論的是具備台灣性格的網路社群,就連動畫都參照了台灣的特有景點。《BBS鄉民的正義》已經找著了一條台灣商業電影的可能路數,我樂觀的這麼認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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