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琪峰│2011│Hong Kong│107min

腦中仍殘留杜琪峰恣意揮灑、遊刃有餘的動作電影,逐步走向老梗的杜氏都會愛情小品,新作《奪命金》竟反璞歸真,抓準了當代城市的社會議題,著實出乎意料之外。

不過,仔細一想,杜琪峰原本就擅於捕捉城市裡的人物圖像,只是,大多時候他都利用影像敘說不太平常的故事,這些原本會被渲染放大的杜氏物件:黑幫、警察、殺人…,都好像刻意被蒙上一層強大的陰影,收斂節制許多。

然而,杜琪峰依舊以他強大的敘事功力,把三條支線秩序地穿插在電影之中,並穩穩地掌握電影的中心命題:都市泡沫經濟──也就是本片的強大陰影。正因為這些支線,充斥著都市生存法則的元素,才讓都市經濟的命題更顯得具體,主題和支線兩者是相輔相成的。

電影一開始把重點放在銀行之中,Teresa陳因為達不到基金投資人的預期目標,開始一通通打電話,歷經人情冷暖,說不動那些真正的有錢人──包括靠放款賺錢的鍾原,陳把腦筋動到從未投資的娟姐身上。

影像穿插著世界經濟局勢下滑的報導,全球市場牽動香港恆生指數上升下降,這些小市民可是相當有感,連黑道為大哥做壽宴都得錙銖必較,阿豹為了籌凸眼龍的保金奔走的灰頭土臉,小弟甚至乾脆不幹了。

一次股市震盪,讓不愁吃穿的鍾原成為眾矢之的,阿豹和陳決定鋌而走險,半路殺出的情侶檔卻差點成了代罪羔羊。其中,鍾原成了獵物分遭獵人捕捉的電影敘事格外令人印象深刻;此外,阿豹和阿龍為了股市的升降起伏的糾結、陳猶豫是否將五百萬納入口袋的拉扯,充滿諷刺和壓迫力道,有再強化電影主旨的效果。

唯一見證這群庶民苦痛的是張警官,為了辦案疲於奔命,仍然無法避免捲入自由經濟的漩渦之中;他的妻子想貸款買下新屋,他救下生計困難企圖自殺的小市民,他辦理鍾原遭殺害的命案。在現代化高度發展的都市下,沒有人能倖免於難。

「股票,是人對未來的預測。」在五國決議分攤希臘國債危機的當時,張警官剛買的房子有機會賺錢脫手、阿豹和陳的犯罪行為因自首得以減刑,他們都成了贏家。但是未來呢?賭贏賭輸,天堂地獄,國家政府在片中形同虛設,不著根沒頭緒的人民,直接面對自由主義市場的衝擊,就這樣繼續隨波逐流下去。

像是電影,像是預言,其實是現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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