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川美和│2012Japan137min

又是一部日本人才拍得出來的微妙電影。

是一對奮鬥打拼十年、經營料理店有成的夫妻,因為意料之外的災難,讓他們失去謀生工具,試圖重起爐灶的故事。

緊接著,日本人有可能把它拍成一般勵志劇情走向,這兩對夫妻如何緊緊相依,終致成功的熱血感人故事。但是,西川美和把這種夫妻之間的羈絆稍稍轉向,加了點人性和陰暗的調味料。一開始,飾演丈夫貫也的阿部貞夫意料之中地失志頹廢,飾演妻子里子的松隆子秉持日本妻子的勤奮本性一面鼓勵丈夫,一面投入新的工作。然而,看似正向的夫妻之愛卻因為貫也的一次外遇而變調,里子的理智線斷掉了;既然丈夫擁有她缺少的異性魅力,不如就好好利用這一點東山再起吧。

電影以丈夫和妻子的社會角色為基礎,透過描繪里子指示貫也詐欺女性的過程,呈現兩人關係從互相依賴、拉扯、失衡,最後破碎的「走鐘」變化。貫也因為身為丈夫的責任和愧疚,和這些女子「真心」周旋──不是把錢騙走了事,而是寫下借款證明。里子因為身為妻子的責任,一面懲罰丈夫、一面期許完成丈夫重新開店的心願。

兩人的互動微妙而有趣。貫也看似傀儡,卻不是沒有意識到里子矛盾的情緒;然而,他寧願向外求助慰藉,也不願意面對崩壞邪惡的里子,那已不是他心中所愛。而里子拼命把丈夫往外推,無法解決自己的嫉妒和慾望,她越是口是心非,代表她對丈夫的愛恨交織越是深;然而,她也無法真正原諒不倫的丈夫,寧願這樣自我凌遲下去。

溫暖與殘酷,如此衝突的特性在《賣夢二人組》中顯得一點也不突兀,它耐心的描繪了塵世人們的無奈和進取,投注給每一個角色在表面的社會印象下複雜細緻的詮釋,那是很難用文字準確說明的,用比較籠統的說法,大概就是「生活」這類的詞吧。

不過,不知道算不算刻板印象,如果可以稱為「生活」的話,應該也是屬於「日本」的那種。表面上仍極力維持正常的秩序和位置,卻突然地在某個時刻發生超展開的行動,仔細循線探因卻不是無跡可循。《賣夢二人組》便是一步一步紮實地把這樣的痕跡記錄下來,有因有果有路,完成了這麼一部我以為非常「日本」的電影。

那麼,什麼樣的電影才叫非常「台灣」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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