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澤清│2008JapanNetherlandsHong Kong119min

一夫一妻和兩個兒子,組成一個典型的日本家庭,在黑澤清冷靜凝視的長鏡頭下,家庭的和諧狀態由父親失業起,揭開它的假面與難為。

被席捲進現代社會職業分工的人們,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,46歲的失業男子,當下正面臨過去和未來的殘酷抉擇。在這個過渡期之中,和偶然認識同樣處境的朋友,一起過著對家裡說謊的生活;對外已經得不到身為高階主管的成就,便對內實踐身為一家之主的威嚴。直到謊被兒子有意無意戳破,直到目睹朋友走上絕路的慘狀,他不得不放下既有教養的尊嚴和價值觀,接受低階的時薪工作。

都市裡到處都是擁擠的人們,排隊已成為城市人的家常便飯。父親夾在職業介紹所、免費供食的長長的人龍,還有連面紙都發不出去、決定投入美軍的大兒子也在排隊。他們被安排在不一定符合他們的位置之中,為了生存。

在家庭結構裡,沒有一個人展露真實,只有離開這個結構體,他們才呈現真正的自己和「醜陋」。導演成功製造了每位家庭成員於內於外的張力,這個被父親、母親、小兒子勉力維持的家庭皮相顯得搖搖欲墜,於是他們失序,惟有否定自己的過去和角色以後,他們才能重生。

電影最極致也最狗血的時刻,大概是夫妻不約而同希望重新開啟新人生的段落。但是,導演並不把此後的劇情描繪得過度希望光明,仍是建立在維持「表面的和平」的家庭之上,以德布西的〈月光曲〉細緻地帶出家庭成員的心態轉變。沒有人談論、也沒有人好奇父親故意車禍受傷、母親逃離家裡、小兒子被拘留的際遇,因為那沒有意義。

還是要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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