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鞍華│2014│Hong Kong│179min

怎樣用影像的方式,描繪一個作家、敘述一個文壇,並把它掛在時代影響裡,而且不能拍攝得太自溺無聊,這樣的問題,在我腦中想了好多遍,在還沒想清楚的時候,其中一個答案,被許鞍華做到了。

《黃金時代》最美妙之處在於形式。它是以拼湊見證和文本的方式去建構主角蕭紅的一生,若以影像論影像或可稱為仿紀實攝影或仿紀錄片,但我寧願把《黃金時代》看成一個文學研究者的功課,只是其呈現方式是電影而已。

《黃金時代》多麼像寫一篇有關蕭紅的論文,由散布在不同人生階段的親人、好友、同好,穿插著她的作品、蕭軍等人的回憶錄,拼湊出一個用力活著的蕭紅。也因為《黃金時代》所描寫的蕭紅刻意暴露資訊的存在,告訴觀眾所說的是《黃金時代》的蕭紅,隔出了一層距離,反而讓觀眾對蕭紅擁有更自由的想像。

本片對於文學時代的描寫,也絲毫不枯燥乏味,文壇被包裹在時代動盪之中,蕭紅是主角,同時是描繪當時整個文壇的引子,那些穿梭在時代裡的文人,做了乾脆卻立體的剪裁,因此像戲份稀薄如丁玲,觀眾也能具體感受。

自己也算碰過文學的邊,因此當片中特別敘述到魯迅對二蕭的惺惺相惜,以及他面對攻訐的那副坦蕩和不妥協,格外令人感慨萬千。哪一個年輕人不是被這樣鼓勵上來的?即便未能親睹所有文學家的真面目,但有時只要透過作品的力量,讀者就能被召喚、茁壯,繼續踏實地往目標前進。

「也許,每個人都是隱姓埋名的人,他們的真面目都不知道。我在想,我寫的那些東西,以後還會不會有人看,但是我知道,我的緋聞,將會永遠流傳。」

《黃金時代》的自我解構不是拆解所有東西,不是後設,而是提供一個答案,讓觀眾自己拼湊出她的蕭紅、蕭軍、端木、魯迅,和活過那個時代的所有作家,這是面對每一段歷史應抱持的態度;而《黃金時代》可貴之處在於,它從裡到外都是以文學為方法,說了這個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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