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森食光  

森淳一│2014│Japan│111min

即使是部日本出品的電影,如此拍攝農村生活題材的手法,依舊讓我驚訝。電影背景是在一個距離商店騎腳踏車要花上幾小時、上大賣場來回要一天的偏僻小鎮,裡頭所描寫的是再日常不過的生活瑣事,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觀照女主角市子(橋本愛飾)周而復始的做看起來很像的事情。但是《小森食光》對我來說,每一個細節都引人入勝,全能成為張牙舞爪的魔鬼。

想來是因為曾經在農村生活,看過那些一輩子只專心一致務農的阿伯和伯姆,才會如此激動吧。即使覺得自己的接觸仍屬表面粗淺,但如果沒有那樣的經驗,可能只會覺得這是一部單純描繪農村生活、並以料理為主要賣點的電影吧。

農村生活一點也不浪漫,森淳一導演在本作的〈夏〉篇告訴我們。市子為了除雜草而煩惱,還有害蟲會來侵擾,不時必須注意水稻田變化的水位,並應和天氣改變自己的飲食和耕種,導演不吝嗇地拍下橋本愛濕透衣衫的汗水和出於本能的抱怨,而一道道料理,則是犒賞自己辛勞的獨家方法,能洗去一身的疲勞;在真正的農村生活中,勞動才是本質,料理算是配角。

農村生活是極其現實的,除了農稼,〈秋〉篇時市子除了照顧作物,還和學弟一起去幫忙把鮭魚移池,甚至幫忙殺吃稻田雜草有功的鴨子;而做為交換,主人也不吝於和市子分享農產,這不僅帶有以物易物的意義,準確說的應是農村勞動力交換的交工形式;隨著農村人口下降,這樣的勞動交換也似乎更為必要。

走到〈秋〉篇,美化農村的浪漫成分多了些,卻也有像和農村歐巴桑閒聊這樣的描寫,在電影中這些女人不是以吵雜的形象出現,可能是因為浪漫,也可能是市子已經習慣這種日常,所以不用帶著距離的眼光,而能輕鬆地和媽媽們談著農村裡的小事了。

小森食光的料理片段應該有占去全片一半時間,森導演除了努力把可能重覆性很高的畫面拍得不無聊,也紮實地呈現偏遠農村料理時的不同考慮,例如必須配合季節和氣候、食用當令的蔬果、做法費工費時、強調保存期限、非一般的料理食材等等。我們看不到市子看電視和上網的現代興趣,光是農村單純的食衣住行,就能填滿他們24個小時,忙得不可開交。

而年輕如市子和學弟,為什麼願意回到農村,學弟很清楚地說了讓人心有戚戚焉的原因,他說鄉下人講的話負責任又實在,都市人卻可以「什麼都沒做過,卻說得自己什麼都知道」,他受不了這些空洞淺薄的人了;市子真正的原因還不是很清楚,她只說她是逃回來的,也還沒確定要一輩子待在這裡。不管什麼理由,都完全無礙於農村的包容性,它足以容納任何想要進駐的人的基本需求。

雖然《小森食光》掛了不少新生代潛力演員的名號,不過飾演女主角市子的橋本愛戲份占最多,本片有一半的成敗得看她的表現,看來結果是好的,她所有的勞動和料理橋段雖然不算完全融入,也屬十分自然,不致產生違和感;這其實和她從都市回鄉的狀態也恰好吻合,如果她表現得太過投入,反而會過於矯情。

最讓我好奇的還是,真正的農夫會不會喜歡這部電影,對《小森食光》有共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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