鈕承澤│2014Taiwan133min

《軍中樂園》企圖贖回那個世人已經遺忘的時代,敘事方式卻紮紮實實反應著,那個時代怎樣壓抑我們談論歷史,以至於《軍中樂園》所呈現的歷史,是如此斷裂、架空和和諧。

當然,我們不得不欽佩電影的仔細考究,舉凡服裝、場景、道具,都是一次次舊時代與當代的美感磨合,搭配夠精準的電影色調,實在沒有太多可挑剔之處,值得讚賞。

兩位中國演員的演出,也足夠使觀眾嗅出時代氣味,由陳建斌所飾演的老張,及萬茜飾演的妮妮,兩人一放一收,即使電影並未完整呈現他倆的顛沛流離,觀眾仍能從動見觀瞻之中,理解他們是「有故事的人」。而前述所說的歷史斷裂,從台灣演員和中國演員的兩相對照,便能略知一二。抽出台灣演員的每場戲來看,絕對已堪稱到位,但因為電影過度貪心地放太多條線,不僅沒有讓作品更有厚度,反而暴露了台灣演員底蘊的不足。陳建斌和萬茜在電影裡,不僅表演本身具有延續性,更適當地融合在電影節奏裡,因此讓角色顯得有深度並且立體;反觀阮經天和陳意涵,除了看不出有建立角色層次的企圖,角色從頭到尾的同一性,也和中國演員存在明顯落差。他們是在「演」,但並沒有真正回溯、理解時代。

不知能否容我斷言,這其實是台灣人的非戰之罪?觀看《軍中樂園》所呈現的歷史,也只是把軍中樂園的歷史,濃縮在小寶當兵兩年的時間、地點限於金門而已,1969年的設定,對電影來說似乎看不出有什麼意義(或許對導演本身的致敬有,但那也只是自我滿足)。甚至在這兩年期間,電影也看不出任何季節變化,老張從頭到尾都穿著一條紅短褲,侍應生始終清涼,時序的前進竟是小寶從菜鳥變老鳥、不再是處男,這種限縮於軍人範圍的、個人式的成長。而電影中大部分的衝突,仍舊來自劇情安排和角色際遇,不見本省和外省之間的矛盾,唯一呈現的時代悲哀,落在了老張身上。

我並非貪求《軍中樂園》能對時代有什麼大破大立的回應,也或許這段歷史真的如同電影所呈現的如此斷裂,但我也希望電影能夠告訴我,「斷裂」就是歷史下的悲哀結果,而不是讓我以為,《軍中樂園》僅是另一個反應歷史敘事和歷史教育不足的產物而已。

看完電影,如果我流了淚,不是因為感動,而是自我悲嘆。鈕承澤所打造的《軍中樂園》,沒有真正贖回歷史,反而成了他自爽的電影樂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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