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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枝裕和│2018│Japan│121min


《小偷家族》的實力派演員群各自都有精彩的發揮,不過看完電影,最厲害的還是導演是枝裕和吧。


善於描繪家庭故事的是枝,近年又重新放大作品的社會關懷,先拍了《第三次殺人》,接著這部獲得坎城金棕櫚獎的《小偷家族》,一如以往花了大半力氣和篇幅描繪家庭,但更重要的卻是接近結尾的種種直白的質問,面對殺人犯、小偷、逃家少女、流浪兒童、失蹤兒童各個標籤,導演直接介入,揭開了那些表面可能看不到的人性,即使只是他製造的,卻具體地讓人感覺如此真實。


而他的人性不僅只於體貼和溫暖,過去從他的作品裡感受到的討人厭的惡意,年紀長了重新理解是枝,才發現他是常常試圖否定所有被認為理所當然的情況,在既有的康莊大道上開出一條人煙罕至的小路;小路無法取代大路,人們卻無法否定它的存在。


例如電影前段所描繪的柴田一家,和一般的和樂家庭沒有什麼分別,但細究起每一個家庭成員,都各有自私的一面,某種程度上,這個家庭的結合也與各自的個人考慮有關,並非單純情感使然,加上因犯罪而結合的重要元素,使得《小偷家族》在是枝原本開闢的家庭路徑上,本身也成為一條小路了。


出於理性選擇而相聚,卻因為時間在每個家人之中起了情感波動,拆散他們的關鍵也是因為感性,導演一面翻轉劇情、一面呈現人的複雜性,角色經營沒少,多了拉開觀看的距離,批判性顯得比過去作品尖銳許多。


角色間羈絆的演變則使人揪心,一開始是大人們有意識的選擇,小孩出現能動性之後,反而影響了信代和治最終的決定,信代、治、亞紀、祥太最後得知的也只是真實之中的最殘忍的那一面而已,雖然造成分崩離析的結果,還是留在他們心中的東西,最直覺、最真實。


是枝裕和成功創造了非黑也非白的廣闊空間,邀請觀眾一起加入思考、談論並創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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